Terry's profile看不见风景的房间BlogListsNetwork Tools Help
    March 28

    季节

    冰箱里从来不缺乏混合果汁。正如这里的季节,模糊得不知所措。

    这些变化都是读不出的隐喻。阳光总会勉强在乌云盖天的时刻偶然露面,又或是蓝天白云的另一端,从来都是阴暗的笼罩。时而飘来细雨,两三分钟的光景,甚至数十秒的暴雨。原以为夏日已经离去,却重现盛夏的灿烂,吹来的竟然是寒冬的风。这是一天到晚都在随时发生的景象,如同超级市场里盒装的混合口味果汁。从来都无法怀疑这些果汁里是否缺失着,某种上面表注的水果口味,毕竟是一团缤纷的味道。喜欢这种人为的缤纷气味,却难以承受混合的天气在每一天发生。

    屋里的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默。稍微能温暖的,喝上一杯红茶,配上Pate的饼干还是奶酪蛋糕?热水壶工作的声音并不像在扰乱这个气氛,尽管翻滚的水声越来越大,她还是保持着相同的节奏。他们在停顿,这里还是有跳跃。Nell也在厨房里。

    "我爱妳。"
    Nell轻声地告诉熟睡的猫。

    离开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季节的长度。她是真的在衰老。忘记了我,也不再喜欢留在宽大的沙发上。她只睡在老式沙发的顶上,有块为她而设的毛毯。她变得胆小,每次离开那块毛毯都开始担忧,她发出声响,微弱的那种,不太肯定将会被带到什么地方。约摸半年的时光,那是去年的事情,她才记得那是我。恐怕也不再会记起,来往的人太多,无论是住下的,还是稍微逗留的访客。过多的变化只会让人麻木,毕竟是十六年了,本应该是新鲜的事物早就在记忆里腐烂。甚至不会因为闻到喜爱的鸡肉香味,而且短暂的离开一下。没有什么比安稳而有节奏的生活更好了。
    往后的几天她又敲起了房间的门。她并不像往常那样缓慢地爬上深色的沙发。径直地往角落或是杂物堆放的地方走去。衣物的角落,工作桌的底下,马桶旁边,甚至钻进拉开的抽屉。她像是想把遗失的东西带走。想必是很特别的,以致她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地方。喂给她不健康的食物,但绝不会是巧克力那般的毒物,她已经足够的老,不要再介意她一些稍稍过分的要求。她嚷着要离开这个房间,毫无结果的寻找使她匆匆的离去,又再艰难地爬上旧式沙发的顶上。

    令人意外地在礼拜六早晨出门,至少Nell很是吃惊。像是夏天的阳光,连巴士上茶色的玻璃窗都难以遮挡。终于在诺大的StarCity找到票上所说的宴会厅。这并不是宴会,只是交流会。国家地理的一个摄影师,大概是中国和加拿大的混血儿。相当浓厚的中国情结,香港,云南,广西,西北,甚至在国内的杂志工作过。回来以后,还是第一次见到宏,交流会的票真是很好的见面礼。
    在Waston Bay的时候天气已经不再是预料的晴朗。乌云已经在市中心以南的上空覆盖,这边还是安静的蓝天。回程的途中开始撒落暴雨。在南方沿海,或许会叫台风,在这里,他们称之为storm。暴雨和狂风在夜里触摸着城市的每一个区,闪电似乎没被邀请。雨水安静的成为背景的声响,过于安静的时刻反而更令人不安。醒来的时候像突然进入了秋天。

    夏令时已经结束。
    印象中的夏天,很难再是实在而容易触摸的气息。只有猛烈的阳光,没有了然后。

    前两个星期还是能在街上的巴士站广告上看到:

    “七十五周年,我们的大桥。”
    Harbour Bridge的生日。

    热情容易在缺乏足够的日照的情况下缺失,很难再有令人激动或是兴奋的事情。  
    每年失去两个夏天,原本所拥有的,都一一跟着离去。